新文学图书第一善本:《良友文学丛书》大全套 发布日期:[2010-5-17]   

  新文学出版物中有没有可称得上“善本”的书籍呢?当然有了,此中最出人头地者当属精美绝伦之《良友文学丛书》。笔者一直关注新文学绝版书拍卖,以稀见程度论,十数年来上百场的书刊资料拍卖会,很少有《良友文学丛书》的踪影,非主办者不知,实乃藏家舍不得拿出来卖掉,《良友文学丛书》一直被藏家视为镇宅之物。近年拍场所见均为零星散本。十来年前笔者曾有机会以15000元的价格获得一套,可惜目光短浅没有买进,错失一生可能只一次的良机。《良友文学丛书》,当之无愧是藏书者的压堂之物,全套39册若欲作配齐之念,势难如登天。据笔者考察,全国个人私家收藏有全份《良友文学丛书》的不会超过四五家,北京一家,上海三四家。

  《良友文学丛书》由著名出版家赵家璧主持,1933年至1937年总出39册。所谓珍罕难求,并非特指一两零本,而乃全套无阙者。丛书在上市之前发售作者签名编号本一百册,这种编号签售新书的作法也是从西方“舶”来的。“001”号在编号本的王者地位众所周知,当年赵家璧“近水楼台”地将每种签名本的“001”号皆据为己有,那更是珍中之珍的善本了。

  可惜赵氏藏书于浩劫之中全部散失。后来赵家璧又托上海书店为自己配齐了一套《良友文学丛书》,其中竟幸运地有一册是“001”号编号本,而且还是巴金的签名本。于此可以推断,本回七种“001”号 签名编号本应为赵家璧旧藏之物。新文艺图书向无“传承有序”之古风,不料这次有根有据地一下子坐实了七册。这七册“001”号分别是丰子恺《车厢社会》、丁玲《意外集》、凌叔华《小哥儿俩》、施蛰存《善女人品行》、王统照《春花》、张天翼《在城市里》和郑振铎《欧行日记》。另外两册编号签名本是姚蓬子《剪影集》的53号和谢冰莹《一个女兵的自传》的34号。这里有一个细节,九本编号本的编号有3本是手写的,6本是机打的。机打和手写当年有没有一个统一作法?关于这点赵家璧的回忆中没有说明。可以参照的是鲁迅《凯绥•珂勒惠支版画选集》编号本,那个编号是鲁迅手写的。

  另外还要特别指出的是,本次拍卖的这套丛书绝大多数都带有原书护封甚至原书护腰,这是极为难得的,丛书前9种初版本均有护腰,且有作家头像,极其珍罕。有一种说法是阿英等人反对书面上印作家照片,后来就改了设计图案。但是周作人,郁达夫等还是上了照片。这个掌故也算出版内幕罢。要知道,在旧书市场一本珍本书的价位高低,有三四成是取决于护封护腰存佚与否。新文艺图书的这种讲究(或曰玩法),可比拟为古书所讲究的原函原套或古画的原装原裱。笔者于护封护腰有特别之偏爱,前一向为得几册良友图书公司所出精装护封本(乃丛书之外另一系列),拼得床头金尽,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。

  1933年,赵家璧终于有机会在良友图书公司老板伍联德的支持下,实现自己的创意,出版了《良友文学丛书》,打头阵(第一种)是鲁迅的译作《竖琴》。丛书一律软布面精装,外加彩印封套,书页选用米色道林纸,售价一律大洋九角,各书亦循序编号。这套丛书无论是当年还是七十多年后的今天,都被爱书人无数次地描绘过它那“金碧辉煌”(鲁迅语)的装帧,确实“有形有款”,初版首发时还配有木制书夹。笔者至今还认为此套丛书最初问世时书衣之外还应有一层玻璃纸,因为同时期出版精装本多有玻璃纸护之,世界书局的精装书使用的最多,笔者存有实物可证之。

  在旧式藏书家眼中,民国以降无善本。新文化运动勃兴之后,所出之书皆为西洋印刷术排印的本子,年代去之不远,印数成千累万,自然乏善可陈,不入藏家法眼。伴随着五四新文化运动所带来的观念上的革命,我们的图书的外形发生了革命性的改观,我们的图书在内容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譬如由文言文改为白话文,横排打破自古以来的竖排,标点符号也用上了,书籍的封面装帧成为一门新兴的艺术门类。这些新奇变化引起了一些先行者的收藏欲望。过去谈到藏书,总是特指古书的收藏,人们总是持有一个顽固的观念——年头越老的越有收藏价值;年头近的能有价值么?直至上世纪二十年代,藏书界对于新式图书仍抱有极大的偏见,他们的藏书目录中绝不会给新书一席之地。二十年代几乎没有什么关于新书收藏的文字记载。只是到了三十年代,才星星点点,羞羞搭搭地有那么几位在公开发表的文章里,透露出他们对搜集新书的热情。最显著的是阿英先生,他的《城隍庙的书市》、《海上买书记》诸篇文章,可说是大胆地系统地第一回揭示新书的价值,文章中所显示的那种藏书的愉悦之情,感染了至少三代的藏书爱好者。

  如今,“新书无善本”这样的看法过时了,“新善本”已经产生自新文学出版物。周氏兄弟《域外小说集》列为新善本,已无可争议,就是迟至上世纪三十年代才出版的《良友文学丛书》大全套,称其为“善本”,亦绝非过誉之词。三十年代的一线大牌文学作家,几乎尽数被这套丛书所网罗,举目近现代出版界,谁能与之比肩。换一种说法,《良友文学丛书》终于为我们在藏书界“厚古薄今”的浓雾阴霾中照射出一抹灿烂之光。

 

著名期刊收藏家 作家 谢其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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